剛做了個惡夢心情不是太好,所以想來聊聊。

其實一直都對繪畫這件事情提不起自信,即便很喜歡。

在小學的時候我畫圖畫得非常非常糟糕,毫無色感毫無表現力,型態也非常可怕。總之畫出來的東西比大部分同樣沒有學過畫的小孩還要糟不知道多少去了。

有一回老師讓我們給同學畫肖像,我非常努力的畫完可是那樣子實在可怕到我至今不敢回想。

而當時的導師利用午睡時間將大家的作品全部貼在教室周圍,然後,帶著很深的嘲諷與惡意,她將我的圖放在最後才貼,然後跟著所有沒睡的同學一起訕笑我的作品。

而我抬不起頭,只能裝睡,可是忍不住的眼淚流了一整桌,差點以為自己要因為這樣子窒息了。而後老師也只是用一種很鄙視又莫名的眼神看著我說,這種事情有什麼好哭的?

是的,我也不懂,我為什麼要因為這種無聊人造成的無聊恥辱感而哭成這樣,但是我他媽就是傷心,就是難過。

好像我畫得不好就該被嘲笑似的,我當時並不知道這就是陰影、就是所謂的自尊受傷,只知道我畏懼畫筆和畫紙長達好幾年,比以前更抗拒畫圖,直到我上了中學,碰到比起畫圖更加令人畏懼的各種暴力,才重新拾起筆,藉著創作來麻痺自己。

為了抵抗更深沉可怕的外來暴力,我選擇面對另外一個讓我恐懼的事情,聽起來很荒謬也很狗血,但是或許當時的我也是別無選擇吧。

而畫畫慢慢的變成了興趣和形影不離的生活習慣,可是當年被嘲笑的情景,在我對自己很無力的時候,還是會以各種不同的型態出現在我的夢中,有時甚至和其他的惡夢一同伴隨而來,所以我很容易失眠也常常睡得斷斷續續,希望有朝一日自己可以擺脫這些事情好好睡上一覺。

考研之前教我設計的老師瞧不起我的日系畫風,大學總評時碰到評委批評我的畫只是筆記本塗鴉一般毫無觀賞價值,也有過老師說我做的東西像垃圾一樣......這些我都能忍受也能夠熬過。唯獨小學老師那份鄙視和純粹的惡意,永遠永遠,我無法遺忘。並不是出於教誨或激將,毫無善念,純粹的嘲笑與惡,最是讓人毛骨悚然啊。

說了這麼多無非也是夜深人靜容易想得多,更重要的是想要說,很多事情縱然不大、縱然很難去度量嚴重性,卻都是有可能在當事人的心口劃下又深又長且不會好的傷。


寫完之後舒服多了,我要躺回床上嘗試一下能不能再度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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